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烧炭与卖炭的童年往事

2026/03/04 10:44 来源:社区文化网 阅读:1.1万

(一)烧炭

许是刚刚下过一场雪,我这几天时常回忆起儿时与母亲在山上打窑烧炭的经历。那时我才八九岁的样子,我哥十五六岁。冬天寒假时候经常跟我母亲去山上砍柴烧炭,这给我的童年时光增添了不少趣味。

然而童年也是像冬季灰色的天空一样清贫,我兄弟俩经常随我母亲上山,母亲砍柴,我们叠齐,然后放在窑洞里,下雪天也是如此。窑洞所在的位置在山的顶峰深处,那里才有高大直的木头,这样烧出的木炭才能耐用。但往往峻山险峰,路陡石峭,我哥俩由于先天性心脏原因,都恐高,每次上下山都胆战心惊,相互搀扶着勉强走过来了。

    记得有一天傍晚时分,天空下起了雪,母亲让我兄弟俩先下山回家,途径一处只容得下一个人侧身通过的峭壁,我和我哥颤颤巍巍地走着,但我哥的右脚先天性跛脚,一不小心在峭壁上掉下去,所幸被底下的藤蔓挂住,就这样悬空着,我当时心都快跳出来了,急的大哭。峭壁底下是十几米的谷涧,掉下去后果可想而知。我回头想去喊我母亲过来营救,可是我怕藤蔓坚持不了多久,这样我哥就更危险了。我只能边安慰我哥,边用旁边结实的藤蔓去拉我哥,万幸我哥还是被我拉上来了。这次惊险的经历,也使得我如今在梦里还回忆起那次场景,每回在夜里惊醒仍心有余悸。

在山上烧炭,大多数要清晨上山,晚上才能回来,中午带饭上山,经常“一块霉豆腐、一个胡萝卜”就着一盒米饭下肚,冬天山涧干旱没水,就抓一把雪解渴。有时候做事消耗体力实在饿了,就去山林里找点“乌米饭”类的野果子吃,当然最解馋的就是能带几个番薯去炭窑上烤着吃,那确实是在山上的一顿美味了。

在山上跟随母亲烧炭的时光是漫长的,也是短暂的,我上了初中以后就很少上山了,再后来在外的时间远多于在家里的,我几乎都没有上山了,更何谈烧炭。

如今我因生活压力的日渐加重,越来越怀念那段清贫而又欢快的童年光景,只想重回小时候那段时光,一切可以重来该多好。

(二)卖炭

母亲因在家里照顾我哥的饮食起居,基本上不能和父亲一起出去做工。小时候父亲出去做工的工钱低,且常有赊账。到了冬季时分,母亲不得不去烧炭卖炭来贴补家用。

卖炭虽然是个简单活儿,但它也讲究一点门道。比如在冬季下雪时令卖就比平常要畅销,还能卖个好价钱。我母亲经过丰富的生活阅历,俨然知晓了这样的技巧经验,她甚至为了能卖个好价钱,那时我所在的乡镇高溪到隔壁镇文竹还没修通马路,尽管如此,不惜挑着笨重的炭篓走几十公里的山路穿过“王彪坳(音同)”去文竹叫卖。“王彪坳”在当时是一个谈虎色变的地方,社会治安远不如现在,常有歹人行凶抢劫。尽管如此,母亲还是坚持要挑炭去文竹卖,因为当时我家一贫如洗,我哥经常发病需要上大医院治疗,对于母亲而言,没有什么比“贫穷”更凶险的了。

要走这么远的山路,母亲每天凌晨时分就得从家里出发,为了在路上有个伴,我小时候也经常跟随母亲去卖炭,路上伸手不见五指,经常需要打手电筒探路,天空大雪纷飞,就这样我和母亲踩着路面的积雪“咯吱咯吱”的脚步声回荡在山林中。后来读到《水浒传》中的“林冲风雪上梁山”桥段时,都回忆起我小时候卖炭的场景了,都有种被生存所迫的相似经历。

到了文竹街上,天麻麻亮。走了这么远的山路,通常肚子饿的咕咕叫了,脸和手也冻的通红通红了,我妈这时会给我买两个包子作为早餐垫肚子,但她经常推说不饿,要等炭卖完再吃;我知道她想省下这两块钱,所以我也经常推说我只能吃下一个包子,留另一个给她吃。

到了下午三四点要赶回家的时候,如果炭还没卖掉,母亲就会稍降低点价贱卖,这样我们才能在天黑之前顺利到家。毕竟夜里山路更不好走,当时还会有猛兽出没。

依稀记得,母亲在二零零二年冬季年前时分,卖完了一冬的木炭,用珍贵的八十元卖炭钱买了家里第一个电饭煲,这也是我家第一个电器。

从前年开始山上防火禁令严格,母亲没有再去山上烧炭了,我外公在山上打的炭窑也因防火禁令被推倒了,外公也在二零一五年因病逝世化成了尘土。

我暂时找不到什么句子来结束这段文字,脑海中突然闪现着这样一句话:这世上凡是能烧掉的,都不长久。(供稿:金飞飞)



编辑:刘萌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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